《遠道而來》:一切可以肩并肩手挽手
從北京去甘肅省甘南藏族自治州臨潭縣掛職,確實是我生活中不小的意外。但一旦定下來后,我想在高原上三年,我得寫點東西。漸漸地,我的目標明朗了,為臨潭寫一本書。我的動機也走至最樸素之處,讓更多的人知道和了解臨潭,并能到臨潭去體驗一下、游覽一下。近些年,臨潭在發(fā)展旅游經(jīng)濟。我愿意盡我所能,做點貢獻。
樸素的情懷,需要文學的準備和行動。我不是導游,也不是形象代言人,我是作家,那么就應該用作家的方式書寫和表述臨潭。以某一地域為書寫場域,并力圖全面且深入地呈現(xiàn),我以為散文還是最好的體裁。
問題在于,當下的散文寫作紛繁多樣,都有一定的成功范式。比如生態(tài)散文,比如游記式散文,比如歷史散文,不一而足,但共同點在于,都是就著某一路徑和向度生猛發(fā)力。極致,當然是文學重要的強度和深度所需要的,也是文學力量重要的價值所在。在我看來,這些“套路”,不是臨潭所需要的,自然也不是我想采用的。
到臨潭一年多后,我才開始了《遠道而來》一書的寫作。最終我選擇了散文創(chuàng)作不是套路的套路,盡可能回到散文特有的遼闊,保持心靈的敏感,牽手散文的無拘無束。這次寫作,時空跨度確實有些大。從高原下來,我還在寫。
業(yè)余寫作,當是一種日常工作、生活的穿越。這個時間,當然只能在夜深人靜之后。
結(jié)束一天的工作,收拾好柴米油鹽的細枝末節(jié)。當一切可以暫告一段落時,終于可以另起一行。從大世界鉆入小書房,從喧囂溜進安靜。這是肉身的歸位,也是心靈的覺醒。
當然,我的業(yè)余寫作過于極端的業(yè)余。在我寫作的最初20多年里,這一點尤為明顯。如此一來,工作時間不敢寫,也不能寫;白天沒空也沒心思寫。在當圖書館館長的那五六年里,工作節(jié)奏和內(nèi)容由我掌握,偌大的辦公室,很少有人來打擾。這當是寫作的最好機會。為此我曾努力自我治療,然而幾經(jīng)周折,總是無法打破桎梏。好吧,只好作罷。如此,寫作的業(yè)余性徹底被坐實了。白天不行,在辦公室不行,只能在夜晚在自己的私人空間里,才可以進行文學寫作。
有些作家可以不分時間地點,隨時隨地都可以進入寫作狀態(tài),真的好羨慕。
說這些,好像是為自己寫得少找理由,尋求一些自我安慰。不然怎么辦?要保持好的心態(tài),就得如此,當然也別無他法。
其實眾多的寫作者都是如此,只有在人間某個無人打擾的角落,才能在寫作中進入那個完全屬于自己的世界。從日常工作和生活中抽身而出,在逼仄中宏大,這是業(yè)余寫作者的宿命。因為業(yè)余,多了一份隨性,更有了以生活之余音充實人生的愉悅。2019年10月,從高原回到北京,我以為一切又可以回歸平常了。沒想到,三個多月后,又一次措手不及迎面而來。只是,這一次的措手不及不僅僅是我,而是整個世界。
凡事總在變化中,但一定也有不變的;我們總會遇到慌亂以及偏離日常軌道之事,繼而讓情緒不安生,讓心情不淡定,陷入漩渦之中,自己也成一個甚至數(shù)個漩渦。
路總是要往前走的,生活總是要繼續(xù)的,事情總是要做的,有一些目標,總是不能放棄的。
轉(zhuǎn)眼,離開三年的高原生活已兩年多,但似乎還沒有緩過來。比如長胖了,比如嗜睡了,比如反應遲鈍了。在淺顯的現(xiàn)實面前,高原又回到我的日常生活之外,成了遠方的遠方??墒牵咴炎≡谖疑硇睦?,無法抹去。進入這樣的寫作,更能讓我快速地從日常生活抽離。這時的我、紙上的高原與曾經(jīng)的歲月,完全在當下之外,不過,誰能說不是另一種當下呢。
如此這般,在一個個夜晚,在狹窄的空間里,我回到了高原的遼闊與深邃。那里的陽光照亮了我的血液,那里的風帶我飛翔,那里的草木山水傾聽我的呼吸,那里的人們?nèi)缤夜枢l(xiāng)的左鄰右舍。
從高原到北京,從一個生活的漩渦到另一個生活的漩渦,算起來,從有創(chuàng)作動意到最后的定稿,再到出版,歷時五年有余。這似乎也是一種遠道而來。詩歌講究實時反應,注重爆發(fā)力,散文需一些沉淀,至少我的詩集《臨潭的潭》和散文集《遠道而來》為我自己作了這樣的證明。
如果用一句話來說《遠道而來》,我希望這是一部西部高原之上臨潭的文化坐標之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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